檐下的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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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进这间带檐的老房子第三个月,我才第一次听清雨的声音。它其实分成三层。
檐下的雨
+最上面一层打在瓦上,是密的、钝的,"噗噗噗",像谁拿布在擦一张桌子。中间一层是顺着瓦沟流下来的,汇到檐口,攒成一个水珠,吊着,然后掉——掉在青石板上那一声是脆的,"嗒"。最下面一层最轻,是溅起来的水雾落在台阶边缘,几乎不出声,只有一点凉气顺着裤脚爬上来。
小时候住平房,雨棚是铁的。那声音是另一种:急,密,像有人拿指甲刮铁皮,烦,但也让人心里踏实。后来住楼房,隔音好,雨就变成了一件只发生在窗外的事。你看见树叶湿了,看见路面上的车灯拉出长条,但雨本身没了。
这间房子旧,檐也宽,大概有一米二。下雨天我就搬把椅子坐在檐下靠里的位置,脚不用收,雨也淋不到。什么也不做,就听。有时候一坐四十分钟,腿都麻了。
我大概是想说:声音这种东西,是会被城市悄悄收走的。收走以后,人不觉得少了什么,只是偶尔在某个下午,觉得屋子有点空。
写于十月十八日夜,雨停了,瓦还在滴水。